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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苏春晓》 第2卷 第二卷
第16章 无聊的人

  逃避是一种正当防卫的心理。

  有不想面对的事,不想面对的人,不想面对的结果,想躲掉,觉得一切安全了。

  可能有点混淆视听,可似乎只有这样,才会让人有那么丝丝残留的乐趣。

  此刻钱骏正在品味这种乐趣,他已经站在舒老爷的门口好久了,想到等下要接受的咆哮和嘲讽,他深深地叹气。

  可今天老舒家酒店的内部会议如期举行,他必须拿到话语权,不然以后几乎是寸步难行。而拿到话语权,首先要舒老爷子的签了手上的协议书。

  门口两个保镖冷漠得站在一边,望着来回踱步的钱骏,内心默默得腹诽。

  所以当这个年轻人终于鼓足勇气走进书房,老爷子的书房又传出那熟悉的打砸声音后,他们已经习以为常,而且还能平静得告诉自己,这个时候,护工可能比他们更重要。

  “你还有脸过来,我已经明确告诉你,我不会帮你说话,你也休想拿到话语权。”舒老爷子脸涨得通红,白里透红,看样子这几天他休息得不错。

  嗯,只要钱骏不好,他肯定好,某种意义上,这好像达成了一种默契。

  钱骏默默得捡起那份协议书,吐气平息。

  “一定要这样吗?”钱骏问。

  舒老这个人很邪气,从骨子里往外地邪,用去世的舒梦原话——爷爷就是一个全世界最无聊的玩意,整天干着全世界最无聊的事情。

  钱骏说他懂,真的懂,懂他许多许多的事情和那些怪异的行为,因为他也是个无聊玩意,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这么认为。

  舒老的怒火没有持续三十秒,两眼就落在协议书旁边的录音笔上。

  “这是什么?”

  钱骏没有说话,直接打开录音笔,舒文学的声音就这样不痛不痒得传了出来。

  “现在,我们最大的绊脚石没有了,真是天助我也。”那种特有的公鸭嗓,不是他的侄儿还有谁,舒老爷子脸色一变,立刻回神。

  “接下来,只要把行政CEO这个位置拿到手,我们就前程无忧了。”这个声音是舒文学的太太,一个美籍华人Alice。

  “老爷子,我看也没有几天好活了,那个半拉子小白脸,根本就不在话下,拿下舒氏集团是早晚的事。”还是那个公鸭嗓。

  钱骏注意到舒老爷子的脸色已经开始苍白,唇瓣动了动,双手下意识得开始发抖,不过他还是努力得维持脸上的镇定。

  录音继续在播放,内容已经无关重要了。缓了好久,舒老爷子抬了抬下巴,转过身,对着身后的秘书喊道:“小金,把笔给我。”

  金秘书没想到舒老爷子会是这样的反应,按照他对舒老的了解,他一定不会这么快相信这个录音的真实性。

  不过金秘书还是按照他的吩咐,递了笔过来。

  舒老重重得叹了口气,提笔在协议书上落款自己的名字。

  钱骏全程都沉默得看着这一切,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。只是在转身离去的时候,舒老忽然来了一句:“舒家真的就交给你了!”

  钱骏握着门把的手忽然就停了下来,微微一颤,背影看着非常平静。

  “谢谢你,爷爷!”他没有回头,大家都看不到他的表情,沉默了一阵,他款款姿态离开,留下一串清脆的哒哒皮鞋踩地声。

  钱骏离开后,已经是早点时间,舒老作息一直规律,不过今天也的确是有事耽误。

  “董事长,那个录音有可能是假的呢?”金秘书给舒老城端过来一碗小米粥说道。

  他跟着舒老二十年了,但也没有因为时间的缘故让他看清楚舒老的脾性。舒老做事一向很谨慎,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,每件事都有他自己的打算和计划,所以今天早上的举动,实在让他看不明白。

  舒老搅拌了一下小米粥,忽然叹口气:“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,文学的野心大家都看得到,我老了,也不想跟一群小辈去斗个你死我活,他是小梦看中的人,大小也算个继承人,有些事我也不方便出面,哎,我就赌一把吧。”

  金秘书听完,若有所思,舒老说得对,有些事还是需要钱骏这个外人出面去打点,他若有所思得点点头,抬头看了看窗外,此刻,一轮红日正冉冉升起。

  钱骏从舒老那离开后,直接进了老舒家大酒店。

  会议开得很顺利,顺利得让他有点匪夷所思。他本来还想着说点什么来给大家提一点士气,没想到,酒店那些高层比他更愿意表忠心,于是,大家就在一片诡异的欢快气氛中结束会议。

  “钱总,留步。”说话的是一个白发苍苍但精神焕发的老头。

  钱骏不敢怠慢,他刚上任,对于酒店的人事还不太熟,但是能出现在高层会议的人,肯定有两把刷子:“您好,有什么事吗?”

  老者微微一笑:“舒根生那个老匹夫,给你气受了吧。”

  突如其来的一句,让钱骏的脑子有点发懵:“啊?”

  老者丝毫不介意他的表情:“小伙子,他那个人就是这样,嘴硬心软,他越骂你,就说明他越中意你。”

  “噢?”钱骏觉得这个幸福来得有点突然。

  “你别看他平时凶巴巴的,以前去农村插队的时候就这样。”老者握住钱骏得手,又语重心长得说道:“你多包容他,他也是命苦的,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,你给他点时间,让他发泄发泄吧。”

  老者的话让钱骏的心头一软,如果能做个老爷子的撒气桶,让他开心一点,其实他愿意的。于是,在这位老者的赞许的眼光里,他狠狠得点头。

  老者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:“好孩子,小梦看中的人,我也看好。那个老匹夫虽然有点无聊,可谁是人谁是鬼,他一眼就知道。”

  钱骏感叹,是的,只有相互无聊的人才会懂得对方的软肋。

  只是他和舒老的共同的软肋已经消失了。

 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 ,已经过了饭点,钱骏回家的路上恰好经过一家甜品店,这家甜品店,之前他一直光顾,因为舒梦生前最喜欢他们家的一款黑白慕斯蛋糕。

  于是,他就毫不犹豫得拐了进去。

  所以就意外得碰到了苏晓晓。说不出来为什么,他的心底泛起了一丝紧张,有点想过去,又有点不想过去。距离上次见面,已经过了半个月,该说的已经说清楚了,可是,为什么还是那么怕她呢?

  钱骏自嘲得摇摇头,望着她的背影足足三分钟,才迈着步子,不紧不慢得走进店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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